老张在城东开了一家面馆，今年正好第八年。

他家的牛肉面，汤是牛骨熬了一整夜的，牛肉是每天凌晨四点去市场挑的，面是手擀的，筋道得很。老顾客都说：“老张这面，放到市中心，一碗至少卖三十。”老张听了嘿嘿一笑：“我卖十五，管饱。”

但问题来了，来吃面的，始终是那几张老面孔。不是面不好，是别人不知道。

老张尝试过各种办法。

先是门口贴了张红纸：“新客八折，欢迎光临。”贴了一个月，只来了一个新客，还是走错门的。老张把红纸撕了，换了一张：“新客送卤蛋一个。”结果新客没来，老顾客倒是有两个多要了一颗蛋。

后来他印了五百张传单。散发那几天，他站在街口，见人就递。有两个接过传单，看了一眼，转头就塞进了垃圾桶。还有一个大妈接过来，还追问：“小伙子你们发的是啥？”老张说：“我是老张啊，就前面那家面馆。”大妈看了他三秒：“哦，是你啊。我还在想这传单上印的谁。”

最后他决定走全新路线，发自媒体。儿子教他拍照片、配文字。老张忙活了一个晚上，终于发了人生第一条视频：“新鲜出锅，欢迎品尝。”不过镜头晃得厉害，面是虚的。底下七个赞，六个是亲戚，一个是隔壁五金店的老陈，老陈留言：“老张，明天能用两个馒头换一碗面不？”

儿子看完老张发的视频，沉默了许久，最后说了一句：“爸，你还是专心做面吧。推广这事儿，别自己折腾了。”

老张叹了口气，把手机放回口袋里。屏幕还裂着呢。

过了几天，一个戴黑框眼镜的小伙子推门进来，点了一碗面。吃完，没急着走，反而凑过来跟老张搭话：“老板，你这面真不错。”老张警觉地看他：“你是美食博主？”小伙子摇头：“不是，我是金煜同城的。”老张更警觉了：“又是什么要我自拍发网上的？”小伙子笑了：“不用你发传单，不用你拍视频，不用你搞那些有的没的。你只需要做一件事。把面做好，别涨价。剩下的，我们来。”老张半信半疑地盯着他看了看：“你图啥？”小伙子想了想：“图你以后生意好了，等我再来吃面的时候，你不好意思收我钱。”

老张沉默了几秒，竟然认真地点了头：“成交。不过，你得等我换个新手机，屏幕裂了，扫码都费劲。”

小伙子忍不住笑了，掏出自己的手机：“不用你扫码，就拍张店里的照片，录个你说话的视频就行。”老张一听，赶紧整理了一下围裙，清了清嗓子，对着镜头认真地说：“欢迎来吃面，面管够。”

老张的面馆上了金煜团购。没过几天，店里来的人多了起来。有附近的居民，有刷到推荐过来的年轻情侣，还有专门开车来的。有一天晚上，老张算账的时候发现，这一天的收入快赶上过去一个星期了。

他嘿嘿一笑，拿起屏幕裂开的手机，给小伙子发了条消息：“够我忙的了。”